•   正说话间,电话又响了。是夏依。

      很明显夏依的情绪很激动:“婉仪!!!是ALLEN!!!他来中国了!”

      “啊,这种霹雳的消息!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都来了一年多了,就在上海!说是为了找我所以在上海公司找了份工作!就是因为看了我们的电视节目看到了我,所以最后打听到了我公司!他给我打电话了!我疯了!我要不要去见他?我怕!很怕,怕一切时过境迁,怕现实里会失望啊……”

  •   北京男人,有时难免志大才疏,就好像自己的师兄曹子华那样的,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有那么良好的自我感觉,觉得就是一天之骄子,早晚会降大任于斯人也,不愿意也不屑于去做那些踏实细小的事务,最后变成了蹉跎时光而牢骚满腹的男人;可是她眼中见的上海男人呢也非良伴:众所周之的是,小安有一点幻想,有一点文艺,上海的男人过生活是很好的,但是说起来心灵伴侣,她总心有不安。她的心里,上海男人是没有男青年状态的。就她认识的那些上海男同学,在大学期间都是很好的男孩子,有梦想有激情,但是一旦进入社会,立刻变成老练而专业的职场白领,说起来都是业绩、房子、股票,再没人肯跟她一起发白日梦,连约会下来都觉得自己讪讪的,俨然不知道进取,对人生没什么规划的样子。所以,她使劲摇摇头,抛弃自己这些胡思乱想,坚持认为,其实就是缘分没有出现。

  •   所谓伤城,倒也未必一味是忧伤哀怨的城市。它有时无法选择。就好像上海,对夏依来说生于斯长于斯,遇见不靠谱的男人也是在这里,那些快乐的时光也是在这里,那些伤害和背叛同样在这里。所以……反倒是没感觉了。还是那面墙,只要你用不同的颜色不断的覆盖它,就可以忘记最初。就好像现在的夏依,即使还在健身房里偶尔能遭遇前男友的现妻子Amanda,也可以不动声色的走过去了。他们曾经去过的那些地方,只要和自己的闺密或其他男人去多了,用新的记忆覆盖掉旧的,就完全不再是伤心之地。这是城市人的悲哀,也是城市人的一大幸事。否则,还怎么混啊?

  •   和苏西这么多年好朋友做下来,陈婉仪也沾染了不少北地风情,尤其是和她性格比较贴近的部分,因为她是一个效率很高的人,认同精准数据,依靠理性支持,所以,加上了豪爽的北京气质,说话做事就更加简单利落,很少再去那么婉转的客套的表明自己观点,而是把它直接拍在桌面上给大家看。你别说,这样的做事方式,又有骨子里的精密做支撑,在上海反而混得很开——最起码效率高啊。然而,对北京这个城市,陈婉仪也是不陌生的。虽然她并没有在这里发生什么传奇爱情故事,也没有什么让她魂牵梦萦的人物。但是因为慢慢熟悉起来,从最开始嫌弃它的粗放,到慢慢适应,寻找到新的做事风格,也就觉察出这座城市的好,就好像她的好朋友苏西一样。就算是大大咧咧,有时做事完全不讲功利,但是好歹活得痛快淋漓。在这里一切都可以变得很简单,但是前提是,你要有足够强大的心理能量。

  •   她的人生,大半部分都生活在北京。经历过浪漫的郎才女貌的爱情和婚姻,然后是碎为一地的离家出走。她辗转了许多国家和城市,那对她没有什么影响,因为她只是路过,并没有交集。直到到了香港,那个张爱玲笔下《倾城之恋》的地方,遇见了沈清寒。这个谜一样的男人,但是却很懂得她。到现在,她也一直觉得,他们应该是绝配,即使说了什么和不说什么她依然觉得自己也是懂得他的。在香港的那段时间里,他们两个同样演绎了倾城之恋。只是,太过美好的爱情,总是注定了结局是不能在一起的。沈清寒却只是说:“世界上美好的东西那么多,我不是每一样都配拥有的。”他还说:“当我意识到你要融入我的生命,为什么我会那么不安?”所以,苏西离开了。连带着,那座城市,都变成了充满毒素的咒语。

  •   她喝了口咖啡,继续说:“所谓的专家学者经常告诉大家,做爱是正常的生理需要,对身体有好处。但是他们没说的是,假如没感情光做爱,会给女人们带来多么深重的心理阴影。我们看起来都体面风光,好像追求者也不少,其实大家不过都是转移了注意力。你看吧,凡是生活情趣浓厚,兴趣广泛的女人,其实身边都是没男人的。哼,所以,你们看,陈婉仪小姐总是对我们不屑,她总是那么理性。”

      陈婉仪则带有几分不可思议的表情,打量着在座的三位女郎:“说出去都不敢相信,看看你们三个,千娇百媚的。居然在上海和北京这样的大城市里,独守空房那么久。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太暴殄天物了!咱们这样不行啊,给自己点勇气和信心不好吗?咱们这么努力奋斗,今天混得也还不错,不是为了找不到男人来配自己的呀!”

  •   就是因为有了爱的勇气,所以在人生中,你才可能会一直保有热情和好奇。所以,来参加这个活动,我并不是为了寻找爱情,显示在爱情中自己是多么有智慧有头脑,也并不是真的想如浪漫言情小说中描述的那样遭遇一个完美的钻石王老五。我只不过是想告诉自己,在那么漫长的等待之后,自己应该鼓起勇气来寻找一个新的开始。无论那段爱情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也无非都是为了证明我的人生应该还充满了无数的可能性。也许我没有爱情的经验和智商,也许我还不知道可以有什么技巧和手段。但是我有勇气,和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以及真诚的态度。

  •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表象都是为了用来弥补真相的。就好像看起来老实的人其实心眼很多,看起来淑女的人比如你吧,其实有狂野神气的小心灵,看起来平静的人其实内心里惊涛骇浪。大家都彼此彼此,就好像起名富贵的家伙其实未必有什么钱。说起来,我也渴望惊天动地的爱情,不过真有的了,搞不好也是叶公好龙。说实话,我已经不知道如何去爱了。喜欢一个人容易,和他在一起也容易,但是,我其实还真不知道如何相处——我爹妈小时候没给我上过这一课啊,你好歹还可以在家里看看父母相敬如宾,可以看他们怎么闹别扭又怎么和好,我从小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在最艰苦的时候,我妈跟我说你爸不要我们跟别的女人走了,说你妈我一个人养活你不容易,然后甚至有时把我当成家里的男人来跟我商量那个生意要不要接手,怎么去跟哪个叔叔要账之类的。所以,我妈的狠劲我倒是学了几分,男人们爱我,不过也怕我。很头疼我。其他怎么去爱,真的不知道。我简直没勇气再谈一场恋爱了。

  •   对某些女子来说,爱情才是人的一生中的重头戏。是的,她们面目姣好,正处在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事业也算有所小成,最起码不用为了经济而担心。那么她们理所应当的应该去享受更为美好的丰富多彩的人生……说起来很无聊,那也意味着要睡更多的男人吗?对此,陈婉仪表示完全的不理解。她是个非常可以分清美国式欲望都市与中国式都市阿尔法女郎的女子。在中国,即使是当下的大城市里,一路睡下去的日子也与寻找幸福是格格不入背道而驰的。换做十八岁还可以说是个不良少女残酷青春轻狂岁月,在年纪大了之后摇身一变重新走淑女路线,这把年纪的女人可就是寸步不能行差踏错,说起来实在也经不住反复情变的折腾,更兼之大家也算刚刚混出名堂,总不能因为这些事情重新打回原形。所以,陈婉仪下了定论:其实阿尔法女郎在私生活方面是很严谨的,即使她们看起来有多性感或多活泼,基本上,数来数去也就只得几届前男友而已。所谓浪漫邂逅、一夜情、艳遇这样的字眼,跟她们是毫无关系的,作为对生活品质与情感需要更多更高质量的姑娘来说,一想到重重后续麻烦,她们才更洁身自好呢。

  •   一般人的疗伤方式就是远走高飞,苏西走了,去了国外。兜兜转转到了香港。经过时间之后,她觉得可以开始爱一个人了。然后,她遇见了沈清寒。这其中,爱的死去活来之事,简直不必细说。因为,所有的爱情故事,当事人觉得惊天动地,旁观者也觉得不过是庸俗小说里的一个常见桥段而已。当时苏西已经不年轻了,她以为这辈子可能还会有个比较不错的婚姻,但是从不盼望有什么传奇的爱情。不过沈清寒都给予了她——成年人的爱情、超乎想象的完美的性。当一个男人和你彼此相爱,又给过你完美的性,你怎么可能就轻易忘记他?苏西曾经在文章里写过这个观点,没想到的是被读者们一通猛批,认为她丢了女权主义的脸,怎么可能因为睡得太美好就不自尊自爱自强不息了呢?天知道当时苏西无比感慨——我怎么就女权主义了,我明明只是个女性主义而已。